10月16号黄昏,冰岛克约斯地区基达菲尔的小花园里,托尔·埃里克松蹲在诱捕飞蛾的酒绳前,手指捏着三只灰扑扑的虫子直犯愣——细腿支着圆肚子,翅膀上的鳞粉蹭在指腹发痒,尖嘴还微微翘着,活脱脱就是蚊子的模样。
“我第一反应是‘不可能’。”埃里克松后来在社交平台写,“冰岛和南极可是全球仅有的‘无蚊净土’,连游客都知道来这儿不用带花露水。”可等他把照片发给冰岛自然科学研究所的昆虫学家马蒂亚斯·阿尔弗雷德松,对方的回复让他后背一凉:“是库蚊属的Culiseta annulata,没错——这是冰岛野外第一次发现蚊子种群。”
在此之前,冰岛不是没出现过蚊子。阿尔弗雷德松记得,多年前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的飞机上曾抓过一只,但那是“搭便车的外来客”;可这次不同——三只蚊子是在野外诱捕器里抓到的,而且是两只雌性、一只雄性,“已经具备了繁殖的可能”。更棘手的是,这种蚊子耐冻:能躲在地下室、谷仓里越冬,刚好撞进了冰岛“变暖四倍”的气候里——数据显示,冰岛10月平均气温已经从二十年前的3.2℃涨到了4.8℃,冰川崩塌的速度快得连当地渔民都吃惊:“去年还能站着拍照的冰架,今年只剩碎浮冰,连南方的青花鱼都游到我们海域了。”
埃里克松的担心很快在网上炸了锅。有冰岛网友在论坛里留言:“如果有三只进了我的花园,说不定还有更多藏在沼泽里——以后去露营得套防蚊裤了!”也有人翻出冰岛的地理数据较真:“我们本来就有很多沼泽池塘,适合蚊子产卵,以前是太冷熬不过冬天,现在暖了,可不就来了?”还有科普博主出来降温:“别慌,这种库蚊主要吸鸟类的血,不传播登革热之类的疾病,但要是真定居下来,会不会抢本地昆虫的食物?”
其实冰岛的“失守”,早就是全球变暖的“明牌”。今年英国已经发现了埃及伊蚊的卵和白纹伊蚊的踪迹——这两种“热带蚊子”以前根本活不过英国的冬天,现在却能在下水道里越冬,还能传播基孔肯雅热;北极圈的冻土在融化,冻了上万年的甲烷在冒泡,连南极的企鹅都在因为冰面缩小而迁徙——冰岛的蚊子不是“意外”,是地球变暖写在北极圈的“小注脚”。
阿尔弗雷德松说,明年春天要再去基达菲尔监测:“如果能抓到幼虫,就说明它们真的扎下根了。”可不管结果如何,埃里克松的花园已经变了——他把诱捕绳换成了防蚊网,还在窗台上摆了盆薄荷:“以前觉得‘无蚊’是天经地义的,现在才明白,有些‘理所当然’,正在被变暖的风一点点吹走。”
网友的讨论还在继续:有人晒出去年在冰岛拍的“无蚊徒步照”,配文“纪念最后一次不用涂防蚊液的旅行”;有人转发气候组织的报告,感慨“原来蚊子是最接地气的‘气候预警’”;也有人开玩笑:“南极要加油啊,别让我们的‘无蚊清单’变空。”
可玩笑背后藏着的焦虑,比蚊子咬一口还痒——当北极圈的花园里出现了蚊子,当无蚊的净土只剩南极,我们该担心的,或许不只是夏天多几只咬人的虫子,而是那些“看不见的变化”:冰川在消、气温在涨,连最偏远的角落,都被变暖的浪潮卷进了“新常态”里。
就像埃里克松说的:“以前觉得‘无蚊’是冰岛的标签,现在才发现,标签是会被风刮走的——而风,是暖的。”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