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15日清晨的印度德里，空气里飘着股闷乎乎的呛味——像有人把晒干的灰尘揉碎了撒在风里，吸一口直戳喉咙。住在Karol Bagh街区的米塔阿姨掀开窗帘，本来想给阳台的绿萝浇水，结果手刚伸出去就缩了回来："外面的天怎么变成这样了？对面的楼都只剩个影子。"
不止德里，同一天旁遮普邦的阿姆利则也掉进了"灰雾罩子"。街头的行人大多戴着皱巴巴的一次性口罩，有的口罩边缘沾着淡褐色的印子，有的干脆用羊绒围巾裹住半张脸，只露出眼睛。在阿姆利则的Hall Bazaar集市，卖香料的拉杰把桂皮和孜然装进了玻璃罐："灰太大，摆外面没人敢买——昨天还能闻到咖喱香，今天连自己的手都觉得沾了灰。"
德里的主干道上，汽车开着雾灯慢慢挪，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。出租车司机辛格攥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50米的路牌："平时10分钟能过的路口，今天用了20分钟。"他指了指挡风玻璃上的灰："你看，才开了半小时，玻璃上就积了一层，雨刮器都刮不干净。"旁边骑摩托车的小伙子把头盔面罩拉得严严实实，路过红绿灯时，凑到跟前才看清是"绿灯"，赶紧拧了拧油门——生怕再等下去，雾霾又浓了几分。
从新华社当天传回的画面里能看到，无论是德里热闹的Connaught Place商圈，还是阿姆利则神圣的Golden Temple周边，都被这层灰霾裹得严严实实。平时坐满人的露天茶摊空了一半，摊主抱着保温桶坐在椅子上，望着街上的行人叹气："天太闷，没人愿意在外面待——昨天还卖了20杯chai，今天才卖5杯。"
在德里上班的软件工程师阿米尔，早上出门前特意查了空气质量指数："手机APP显示'严重污染'，数值快到500了。"他把卫衣帽子拉得低低的，口罩戴到了下巴，说话时哈出的白气混进雾霾里："本来想骑摩托省时间，结果走了25分钟才到公司——路上连鸟都没看见，估计都躲起来了。"
其实这两年印度的雾霾问题就没断过，但12月刚过半个月就来这么一场"全城覆盖"，还是让不少人慌了神。有市民在Instagram上晒出自己家的空气净化器——红灯闪个不停，滤芯上沾着一层黑灰，底下的评论里，有人骂"政府为什么不管"，有人问"明天能好点吗"，还有人晒出囤的N95口罩照片："得给爸妈多买两盒，他们总舍不得用。"
傍晚六点，德里的风稍微大了点，可雾霾还是没散。下班的人裹紧外套往家走，路过便利店时，顺便买了瓶矿泉水——"总觉得嘴里有股灰味，得漱漱口。"一位穿纱丽的阿姨拿着矿泉水瓶，对着瓶口灌了一口，然后抬头看看天："昨天还能看到夕阳，今天连月亮都找不到了。"
入夜后的阿姆利则，街头的路灯亮了，可光像被雾吃掉了一半，只照出脚下一小片路。卖烤玉米的大叔把炉子搬到了屋檐下，一边翻着玉米一边说："今天的玉米得烤久点——灰太大，得把表面的脏东西烤掉。"旁边的顾客戴着口罩，接过玉米时说了句："麻烦多撒点盐，压压灰味。"
直到晚上八点，雾霾还是没退。德里的居民们关紧窗户，打开空气净化器，朋友圈里刷着各种"雾里看城"的照片——有人拍了楼下的树，叶子上沾着灰；有人拍了自己的口罩，内侧有个褐色的印子；还有人拍了窗外的月亮，像被蒙了层薄纱。
"希望明天能见到太阳。"米塔阿姨睡前给绿萝浇了水，对着窗户说了句。窗外的雾霾还在飘，可她的声音里，带着点没说出口的期待——毕竟，谁不想呼吸口干净的空气呢？
